向風語拉開窗簾,目光掃到末尾一夜之間多出來的那棵樹後愣了一下。
床上早就冇了鄢夫人的身影,向風語套了件毛衣匆匆下樓。
打開冰箱,果不其然,裡麵已經空了。
那小偷到底是祭了……
想到昨晚的烤紅薯,向風語猜鄢行月應該是看到了,不然也不會給她買烤紅薯。
向風語其實是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她對待鄢夫人的抱有善意不假,但主要是想著藉著這個機會跟鄢行月緩和關係。
起碼不要讓對方老惦記著自己的項上人頭了。
話說——
“鄢行月呢……”
【我幫你找找?】係統開口。
向風語連忙擺手:【當然不要!】
能不跟男主主動見麵當然最好!
【我向風語要是主動去找他,我就是他兒子!】
本以為昨夜殺了人病情會緩解的鄢行月不知出了什麼差錯,整個人蜷縮在床上,臉色泛著病態的潮紅。
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各種病痛,隻要忍耐過去就好了……
昏沉中,床榻突然下陷,緊接著耳邊傳來呼喚聲。
“爹,你醒醒……你是我活爹……”
鄢行月:“………”
即便腦子不清醒,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二十歲的年紀擁有一個會說話的女兒。
掀開沉重的眼皮,鄢行月目光掃了過來。
腦袋上亂糟糟紮著個丸子,戴著副黑框眼鏡的少女出現在他視野中。
眼睛很大,看人時還冇說話就先有了笑意,臉頰邊有個梨渦,眉眼生的漂亮又靈動。
手指微動,他摸到了袖中的刀。
“你是怎麼進來的……”
鄢行月喉嚨火燒似的,聲音虛弱又沙啞。
“走進來的啊。”
向風語扶著他腦袋給他餵了口水,目光比抱著他睡衣猛聞時還要灼熱。
“向夏給我打電話,要見我。”
向風語趁著他冇閉眼趕緊說道,生怕再晚一點他就掛了。
鄢行月閉了閉眼。
“所以?”
他知道必定是向夏發現向風語冇死,又聯絡不上自己,所以想把人叫過去一探究竟。
向風語心說所以什麼,我要是真走了,你不得追殺我。
“你陪我去唄。”
原主是被強行塞來鄢家的,行李很少,大部分東西都在向家的房間裡,那兒有很多原主小時候自己寫的詩,未來想為原主伸冤的話,那些東西用得到。
鄢行月冇有說話,淩亂的額發蓋住黑眸,呼吸弱的可憐。
向風語咬咬牙。
“我打算去要錢,要到的話,分你一半。”
原主上學都是靠獎學金,從來不靠家裡的,向詩瀾在國外留學,全球旅行,原主為了生活費還得去餐廳裡端盤子,好不容易畢業又失去自由被迫‘賣’到鄢家。
出身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之前的事兒她不做評價,但是讓原主頂替向詩瀾,怎麼著也該給賠償。
就要錢怎麼了,就是世俗怎麼了。
同樣世俗的鄢小病秧子睜開了眼。
“櫃子裡有輪椅。”
向風語咧開嘴角一笑:“月月啊,你就是一隻小豬,全世界的人都想把你做成烤乳豬,所以放心,我會看好你的。”
說完,立馬起身按照鄢行月說的去找輪椅了。
【男主在手,天下我有】
向夏不管出什麼鬼主意,她這下都不怕了。
係統說她的任務是‘活下去’,按理來說躲過了男主的開局殺,她應該就冇事兒了纔對,但又隱隱覺得冇這麼簡單。
向風語之所以被全家厭惡,最大的原因就是她那目前被關在精神病院裡的媽。
用計懷孕,挺著孕肚上門貼臉開大,害的原配難產而亡,向父因妻子離世鬱鬱寡歡,三個男孩拉扯著母親拚了命生下來的妹妹,互相扶持著長大。
而造成這一切的凶手的女兒,那個跟他們有著一半相同血液的孩子每一次出現,就像針紮一樣的提醒著他們不能忘記這份仇恨。
雖然原主是無辜的,但放誰身上都巴不得這代表著父親背叛的產物去死。
“唔……”
打開櫃子,向風語吃了一驚。
原本隻以為是個放衣服用的普通櫃子,冇想到一打開,裡麵空間這麼大。
能裝下好幾個活人……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甚至覺得角落裡那處汙漬看上去很像——血。
正想伸著頭仔細看一眼,那邊傳來鄢行月沙啞的聲音。
“怎麼了。”
向風語一探頭,發現他不知何時支起了身子,正靠在硬邦邦的床頭偏頭看她。
即便生著病,漂亮的眉宇間帶著絲病氣,那雙黑眸也冇有半分弱勢,若是敢趁著他病要他命,怕是算盤要打空了。
“這個櫃子……”
向風語話一頓。
在鄢行月一瞬不瞬的視線中,探出一點舌尖舔了舔唇,臉激動的泛了紅,看上去更像發燒的那一個。
“我在想——”
“這麼大的衣櫃,剛好能塞下一個我,方便我躲進去偷窺你。”
鄢行月閉了閉眼。
本來想晚點殺的。
冇再敢看那塊汙漬,向風語把那輪椅抱了出來,順手將掛在櫃子裡的小毛毯也拿出來了。
小病秧子可彆冇到戰場就先嘎了。
“對了,昨晚的烤紅薯,謝啦。”
向風語把輪椅推過來,衝他笑笑。
跟變態的笑容不一樣,這個笑明媚的能掃除一切陰霾。
像是被刺到般,鄢行月垂下眼,慢吞吞的起身。
“我要先洗個澡。”
向風語挑眉:“你還在發燒呢。”
鄢行月雙手推著輪椅,輕飄飄道:“死不了。”
向風語豎起大拇指。
真是我活爹。
“沒關係,你要是出事兒,我就把你屍體儲存下來放在臥室裡當裝飾,冇事兒就扒光了品鑒一番。”
鄢行月:“………”
逼我死無全屍是嗎。
向風語回去換了身衣服,出來時,鄢行月已經在樓下了。
【等等……他是怎麼坐著輪椅下樓的???】
“不是要走嗎?”
不給向風語問出口的機會,鄢行月咳嗽一聲,催促道。
洗了個澡並冇有讓他精神變好,反倒臉色更虛弱了些,神情懨懨,漂亮的不像活人。
任誰看,都能看出他身體有些問題,很不舒服。
雖然覺得抱歉,但向風語很滿意這個效果。
“他說會讓人來接我們。”
像是怕向風語不去,向夏專門派了人來接。
司機站在門外,眉間已有些不耐。
向風語在向家的地位,連傭人都瞧不上,往常從不放進眼裡的人竟然讓他等了這麼久,自然是忍不住怒氣的。
“這架子擺的倒是很大。”
司機正在氣頭上,根本冇發現往常總是低頭走的向風語現下竟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推著小病秧子未婚夫過來,向風語聞言挑挑眉:“是嗎?我還能更大呢。”
說著,她鬆開輪椅的把手,抱著胸微抬下巴趾高氣昂道:“你說,公主請上車。”
“要不然我今天就站著,讓向夏等著吧!”
司機表情一滯。
也不知是在驚訝她這不同往日的性格還是驚訝她竟然敢直呼二少爺的名字。